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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州高邮的建房习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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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8-26 10:23:0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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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汪曾祺在小说《故乡人》中有一节叙述了扬州高邮一带的建房习俗,其中说到工程开工前的种种仪式:
  这里兴建动工有许多风俗。先得“破土”。由金大力(瓦匠头儿)用铁锨挖起一小块儿,铲得四方四正,用红纸包好,供在神像前面。――这一方土要到完工时才撤去。然后,主人家要请一桌酒。这桌酒有两点特别处,一是席面所有的器皿都十分粗糙,红漆筷子,蓝花粗瓷大碗;二是,菜除了猪肉,豆腐外,必有一道泥鳅。这好像有一点和泥瓦匠开玩笑,但瓦匠都不见怪,因为这是规矩。这桌酒,主人是不陪的,只是出来道一声“诸位多辛苦”,然后就委托金大力:“金师傅,你陪陪吧!”金大力就代替了主人,举起酒杯,喝下一口淡酒。这时木匠已经把房架立好,到了择定吉日的五更头,上了梁,――梁柱上贴了副大红对子:“竖柱喜逢黄道日,上梁正遇紫微星”,两边各立了一面筛子,筛子里斜贴了大红斗方,斗方的四角写着“吉星高照”,金大力点起一挂鞭,泥瓦工程就开始了。
  从古至今,无论城镇乡村,建房都是人们生活中的一件大事,其中的许多俗规,直到今日,人们仍在袭用。汪曾祺是在写小说,他关于建房习俗的描述,仅是作为故事的铺垫和场景的描绘,但已经丰富多彩了。而民众生活中的建房过程,穿插其中的民俗活动更是精彩纷呈。虽说扬州所属各地也有差异,但大体都要经历以下几个阶段:
  择基 备料 平磉
  择基,即选择房基。民间历来十分注重选择房基,认为房基好坏关系到家业能否兴旺,因此常有人请来风水先生择定。看风水的做法在旧时比较普遍,有各种各样怪诞的讲究和解释,如今乡村里还有人相信,但更多的人己是嗤之以鼻了。
  宅基选好后,主家便开始备料。扬州的传统民居民都是砖木结构,砖瓦购于当地,而木料大都来于外地。扬州人家砌房,认为木料中湘杉、广杉为上等,实在缺料,也可用其他木料代替,但要注意千万不能“头顶楝、脚踏桑”,俗信楝树苦,桑谐音“丧”,都为不吉利。房柱要挺拔笔直,正梁要粗壮有力,还讲究房梁长度的尾数要带“六”,如一丈二尺六,一丈三尺六等,取其“六六大顺”之意。梁柱由木匠事先加工好,讲究明间的桁条榫头要用“公榫”,即凸榫;内间的榫头用“母榫”,即凹榫。不能做反了,民间俗信中认为此事关系到子孙繁衍的“香火大事”。有的人家在横梁上端还要刻上“如意万年青”图案,以示吉祥。
  扬州人在建房时,有一个很有趣的民俗现象:瓦木匠在建房时,会一边劳作,一边说出一连串的“喜话”,以示向主家道喜贺吉。扬州人把这种现象称之为“说喜话”,又叫“说好”、“说鸽子”。在扬州农村的集市上还有一种油印的小册子卖,书名就叫《说鸽子》,但这本小册子上登载的“喜话”仅是“脚本”,而现场所说的“喜话”,多是在“脚本”基础上的现编现说,是一种随情即兴的发挥和表演。善于言说的瓦木匠能够做到看到什么说什么,想到什么说什么,只要语意祥和吉利,就能脱口而出。因吉祥的话语多得像天上的鸽子,一阵飞起、一阵落下,接着又是一阵飞起,以至阵阵不息,故而叫做“说鸽子”。旧时,瓦木匠的社会地位都不高,他们借助说喜话向主家祝吉,同时也含着某种炫耀,希望藉此来赢得主家的敬重。当然,“喜话”说得精彩动人的,主家通常都会慷慨解囊,使得大伙儿都是喜气洋洋。
  这些“喜话”一般为七字句,也有十字句,句中偶有衬词,大体押韵。伴随着工程的进展,可分成若干节,每一节的句数有长有短,短者四句,长者上百,但建房的整个过程,从开工备料到完工进宅的每一环节,都有“喜话”,若全部采录,总长可达四五百句。从民间文学的角度看,“说喜话”是一种民间歌谣中的仪式歌,从中既可以看出扬州人建房时的种种习俗,也可以看出人们在建房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祈祥禳灾的种种心态。
  第一段“喜话”,是从木工备料选梁柱开始的。木匠选定好房柱和主梁,便请主人来过目。此时,伴随着鞭炮声,木匠师傅便朗声说道:
  恭喜主家砌华堂,我来说段选柱梁。
  木龙生在高山上,长在高山你为王。
  粗的用来做中柱,直的用来做横梁。
  大小长短不用量,方园尺寸正相当。
  ……
  材料备好后,择定吉日开工,瓦匠用梓木作桩,用红线框好宅基,主人便在鞭炮声中动锹开挖第一锹土,以示正式开工。待到墙基砌出地平线,瓦匠便要平磉。磉是房柱下的石块,又叫“础”。平磉是把每一块磉块校平到同一水平面上,以便立柱。平磉时的“喜话”是由瓦匠来说:
  龙凤宝地紫气扬,金磉落地福满堂。
  四个金磉按四方,财源茂盛达三江。
  我按磉棵喜盈盈,磉下按个太平钱。
  太平钱上四个字,富贵荣华万万年。
  ……
  这里的“太平钱”,是指古钱币“太平通宝”,民间俗信此钱寓含“太平安宁、万事顺遂”之意,故在每个磉石下都要放置一枚。如今已难以寻到“太平钱”,也有人家用现代硬币代替。
  竖柱 立石 暖梁
  平磉后即开始竖柱,竖中柱时,要在中柱下撒上一些米粒和茶叶,此时,木匠又有一段“喜话”:
  四根中柱擎天柱,八根壁柱撑金梁。
  中柱壁柱竖得正,不高不低又不旁。
  只等良辰吉时到,金梁架到中柱上。
  良辰自有喜鹊到,吉时迎来金凤凰。
  ……
  当外墙砌出地面后,旧时有的人家还有“立石”的风俗,即在外墙正对大道,或是正对巷口的一面(有的人家是在墙拐角处),立置一块石墩,石墩露出地面一二尺高,外侧磨平,刻有“泰山石敢当”字样,也有石上不刻字的,其意均为避灾祈福。瓦匠此时也有一段立石“喜话”:
  基石生来四角方,出自泰山尖顶上。
  月洗日晒天地造,风霜雨雪石敢当。
  千锤万凿奠基石,今日今时到主家。
  基石托住主人福,主家基业万年长。
  ……
  墙壁砌筑到顶,中柱排山都已竖好,除堂屋正梁外,其他各架横梁都已架成,当晚便有“暖梁”仪式。此时,主家要燃香烛、敬喜神。还要点上一盆火,请来一位子孙满堂,夫妻、父母双全的“全福”之人,由他(她)端着火盆,在正梁周围绕走三圈,意为禳邪进福,祝福主家的日子从此越来越红火。稍后,木匠师傅也手持一把香,说起上梁“喜话”:
  紫金炉内一把香,端端正正插中央。
  香烟缭绕通霄汉,传报主家建华堂。
  中柱架得高又正,请来神仙齐帮忙。
  金梁架得粗又壮,主家福气万年长。
  ……
  随后,木匠师傅把正梁恭恭敬敬地“请”到两张大凳上,悬空搁置。主家把一张书写着硕大“福”字的红纸,毕恭毕敬地贴在正梁的中央。有的人家还要在堂屋的中柱上贴上两张报条:“竖柱喜逢黄道日,上梁正遇紫微星”;“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”。
  当天,主人的亲朋好友,尤其是岳丈家或是儿女亲家都要携礼前来祝贺明天的上梁仪式。礼物除鱼、肉、面条、云片糕和逢六为数的馒头外,还有两挂鞭炮、一对金花(金纸剪成花朵,衬绿纸为叶,粘贴在长约二尺许的芦杆上,取意为:前程似锦,金光灿烂。)和一条贺幛(旧时多为一块红布,今多为绸缎被面),所有这些礼物都是主家在次日的上梁仪式中要用的。
  照梁 浇梁 上梁
  上梁也要选吉日良辰,多选在清晨日出之时。上梁前又有照梁、浇梁两道仪式。照梁,是在两张筛子的正面贴上斗方红纸,红纸上写有“吉星高照”字样。筛子反面插有三根芦柴花,芦柴花谓之“避邪剑”,筛子谓之“千里眼”,取“识别妖魅、予以斩尽”之意。照梁仪式是由木匠师傅主持,二位木匠各持一筛,顺时针绕梁跑一圈,跑到正梁二端,从筛眼里相互对视,再看一看正梁,最后把筛子插到东西二面的山墙顶上。此时,木匠师傅也有一段“喜话”:
  八宝地上砌华堂,今日吉时来照梁。
  金筛一对两边竖,大红福字贴中央。
  金筛好比团圆镜,照得金梁放金光。
  避邪宝剑东西镇,保我主家福寿康。
  ……
  照梁仪式带有古代的符咒意味,因迷信色彩太浓,现今好多人家已免除此举。浇梁,是在一只锡壶里灌上酒,用红纸塞住壶嘴,待良辰一到,即拔去纸塞,由木匠把酒浇在正梁上,边浇边说“喜话”:
  美酒浇到木龙头,主家世代出诸侯。
  美酒浇到木龙眼,主家八把珍珠伞。
  美酒浇到木龙角,主家住上蓬莱阁。
  美酒浇到木龙口,主家笑唱神仙歌。
  ……
  开始上梁了。东山墙上站一位木匠,西山墙上站一位瓦匠。木匠瓦匠各放下一根用红带缠着的麻绳,此绳叫做“龙绳”,主人在下面要接着“龙绳”,叫做“接宝”。
  系好正梁,瓦木匠从两端同时向上拉,一边拉,也一边说“喜话”:
  金梁系在半空中,摇摇摆摆成金龙。
  我问金龙哪里去,一心要登紫微宫。
  两条玉龙盘玉柱,两只凤凰栖当中。
  一片红云请玉皇,保举主家成富翁。
  ……
  正梁准确地放到预定的位置上,瓦木匠在上面用“千斤锤”(一对木锤)敲三下,接着木匠师傅开始说道:
  日出东方喜洋洋,宝地上面建华堂。
  前面砌的状元府,后面造的宰相堂。
  东西筑的金银库,西面建的积谷仓。
  凤凰不落无宝地,诸侯出在你府上。
  ……
  木匠刚说完,瓦匠也要说:
  红的绫,绿的绸,前檐拉到后檐头。
  多子多福又多寿,大富大贵度春秋。
  糕粽馒头白如银,散给前邻共后邻。
  四邻和睦家道旺,越富越贵越康宁。
  ……
  瓦木匠说喜话的同时, 将亲友送来的红布从正梁上高高地披挂下来, 金花高高地插在中柱顶端。瓦木匠每说一句“喜话”, 下面围观的邻居和亲友要高声喊一声“好!”,“喜话”不断,叫“好”的喝彩声也不断。接着, 主家开始放鞭炮, 瓦木匠就在中梁上面将糕和馒头撒向人群, 众人便上前争抢。争抢并不是真抢,而是凑凑热闹,增添喜庆气氛。抢不到也不要紧,主家会主动地送上四只馒头和一段云片糕,一定不会使邻里亲友空手而归。
  此后, 瓦木匠把 “千斤锤” 挂在堂屋的中柱上, 用以镇宅。瓦木匠下来后,主家要给瓦木匠分发喜钱,上梁仪式便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。当晚,主家要办“上梁酒”以作庆贺。
  合龙口 装大门
  房屋其他部位都已砌好,但在屋脊正中留一个缺口,这个缺口叫“龙口”。“合龙口”是宣告房屋封顶的仪式,由瓦匠主持。瓦匠在“龙口”里放进少许茶叶、稻米和太平钱,主家便燃香烛、放鞭炮,瓦匠用事先备好的瓦把“龙口”盖上,也要边盖边说“喜话”:
  天上祥云走,我在合龙口。
  天上凤凰叫,福禄寿星到。
  龙口中间放金钱,荣华富贵万万年,
  我把龙口合起来,恭喜主家发大财。
  ……
  紧接着是木匠装大门。大门门框上的横木叫“门龙”,“门龙”两边各系红绿布条。大门的门框和门扇都事先做好,一装就行,此刻,木匠也有一段“喜话”:
  新建华堂金门龙,主家世代有殊荣,
  红绿布条挂两头,日子步步登高楼,
  一边红来一边绿,儿孙个个有俸禄,
  一边绿来一边红,门里门外走金龙,
  ……
  大门装好,房屋便告落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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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竞争才有进步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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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来看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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